扭转颓势,加速转型
——2010-2011年度全球人力资源服务市场述评


2010,收复失地的一年

2008年金融危机席卷全球,企业倒闭、裁员、削减成本等举措见惯不惊。受此影响,全球人力资源服务市场一改危机前的快速发展态势,一度委顿不起,甚至直抵行业发展低谷。Datamonitor《2011全球人力资源与雇佣服务市场》研究报告显示:2008年,全球人力资源服务市场价值转入负增长(-1.3%),2009年降幅急剧扩大至-24.0%。进入我们榜单的上市猎头机构甚至出现营业收入下降高达50%的情况,全球裁员人数也高达一半。

但受益于经济刺激等因素,2009年下半年开始,全球经济开始触底反弹,并在2010年形成复苏之势,这为全球人力资源服务市场注入了强心针,一举扭转了2009年的衰败局势,实现了该行业市值9%以上的正增长(图1)。

“2011全球人力资源服务机构50强”验证了这一结果。首先,今年的50强门槛从去年的1,039万美元,提高至1,652万美元。今年50强企业的财年总营业收入高达1,144.3755亿美元,相比去年的1,005.4344亿美元,强劲增长了13.82%。其次,去年全球50强人力资源服务供应商中,财年营业收入实现同比增长的仅有12家,多达38家同比衰退。而在今年的50强榜单中,只有11家财年营业收入负增长,绝大多数人力资源服务供应商实现了财年营业收入同比正增长(图2)。其中,榜单前10名无一例外都实现了正增长,在榜单前20强中,也仅有2家是负增长,其中艾登瑞德(Edenred)的财年营业收入负增长只是由于欧元和美元的汇率波动所致。最后,从“营业利润”指标来看,去年50强中,多达23家亏损,只有27家实现了正的运营利润。今年的50强榜单中则有多达35家实现了盈利,亏损缩小到14家(图3)。总体而言,相比去年一片惨淡的情形,今年的人力资源服务市场可谓全面回暖。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2011全球人力资源服务机构50强”出现了一些新面孔,也有一些企业落榜。其中,华信惠悦(Watson Wyatt)与韬睿咨询(Towers Perrin)合并成立韬睿惠悦(Towers Watson),怡安咨询(Aon Consulting)并购翰威特(Hewitt),它们以新的LOGO和更庞大的体量进入到2011年的榜单中。COMFORCE Corporation在2010年12月由ABRY Partners收购并退市,PSD(OPD group)也已退市,而Ross Human Directions在2010年12月被Chandler Macleod Group收购,Salary.com在2010年9月由肯耐珂萨(Kenexa)收购。General Employment Enterprises则在今年的候选名单中名列第51位,刚好名落孙山,与50强榜单失之交臂。

表1 “2011全球人力资源服务机构50强”出榜企业
2010排名 公司名称 国别 主营业务 原因
8 翰威特(Hewitt) 美国 人力资源咨询 被怡安收购
13 华信惠悦(Watson Wyatt) 美国 人力资源咨询 与韬睿咨询合并
15 怡安咨询(Aon Consulting) 美国 人力资源咨询 收购翰威特后更名
25 COMFORCE Corporation 美国 人力资源咨询 被收购并退市
28 Ross Human Directions 澳大利亚 人力资源咨询 被收购
43 PSD 英国 招聘/猎头 退市
47 Salary.com 美国 eHR 被肯耐珂萨收购
50 General Employment Enterprises 美国 人才派遣 营收未达标

表2 2011年首次入榜的人力资源服务企业
2010排名 公司名称 国别 主营业务 2010财年收入
(百万美元)
10 韬睿惠悦(Towers Watson) 美国 人力资源咨询 2,387.83
11 怡安翰威特(AON Hewitt) 美国 人力资源咨询 2,111.00
14 Impellam Group plc 英国 人力资源服务外包 1,719.85
17 艾登瑞德(Edenred) 法国 预支付企业服务 1,283.93
23 克罗诺思(Kronos) 美国 e-HR 741.00
24 Sthree 英国 招聘/猎头 732.74
41 Humanis Group Limited 澳大利亚 招聘/猎头 129.98
45 ClickSoftware Technologies 以色列 e-HR 71.02

在首次入榜的名单中,提供员工福利外包(预支付企业服务)的艾登瑞德(Edenred)值得关注。艾登瑞德原为雅高集团(Accor Group)旗下的分支公司雅高服务(Accor Services),2010年7月被私募基金购买后单独上市,成为全球唯一在主要证券市场上市的员工福利外包企业,也是世界第一大为企业和公共机构提供专业支付服务的公司。而澳大利亚公司Humanis Group于2009年12月由Total Staffing Solutions (TSS)和Westaff DNA合并而成,从而得以跻身50强行列。SThree和Impellam Group都是2010年8月登陆伦敦证券交易所的上市企业,今年也进入了榜单。

在今年的新贵中,两家人力资源软件公司表现抢眼。克罗诺思(Kronos)作为全球最大的劳动力管理解决方案提供商和第三大人力资本管理软件厂商,其服务优势在于帮助企业控制人工成本、最小化合规风险以及提升劳动力生产率,今年也以7亿美元以上的年营业收入强势入榜。流动劳动力管理和服务优化解决方案供应商ClickSoftware Technologies近两年通过并购Manchitra Services、AST等公司,不仅壮大规模,也获得了SaaS(Software as a Service,软件即服务)现场服务等能力,在利润获取上也更上层楼,未来该公司还将继续在云计算盛宴中斩获更多。

在前三强中,德科(Adecco)继续独占鳌头,收入增长率高达17.09%,略逊万宝盛华(Manpower)的17.63%,同时由于《财富》500强门槛的提高,德科也成为2011《财富》全球500强企业中唯一的人力资源服务机构(在前几年度的榜单中,任仕达(Randstad)和万宝盛华也曾先后入选全球500强企业)。近几年,“全球人力资源服务机构50强”亚军位置的争夺呈现出了戏剧性的拉锯战,万宝盛华在去年的榜单中被任仕达拉下亚军宝座,今年以约100万美元的微弱优势,反超任仕达,重回亚军位置。二者在2010年度都实现了高速增长,在营业收入总额上非常接近,而任仕达作为荷兰公司,其财报数字以欧元计,由于金融市场动荡,欧元对美元的汇率波动很大,因此极易影响到两家公司的排名。从年度营业收入的绝对数额来看,德科已经与万宝盛华、任仕达拉开了一定差距,这前三强比其后的企业至少高一个数量级。今年任仕达在财年收入上略逊万宝盛华,屈居季军,但在营业利润和营业利润率指标上,又大大超越万宝盛华。最新消息显示,任仕达可望于今年9月完成对SFN集团(在今年的“全球人力资源服务机构50强”榜单中排名第12位)的收购,收购完成后,任仕达或将对2012年榜单的全球第一宝座发起冲击。值得注意的是万宝盛华近来在全球及中国市场也在执行攻势策略,进行强势并购,而德科对Hays的潜在收购也给明年榜单前三位坐次增加了太多的变数。

中国企业持续惹眼

来自中国的4家人力资源服务企业,在去年榜单中独领风骚,成为当时低迷的全球人力资源服务市场的一抹亮色。而在今年全面回暖的市场中,这4家企业表现稳健,相比大多数入榜的其他企业,增长的步幅更加显著。

在年营业收入10亿美元以上的第二军团中,怡安翰威特(Aon Hewitt)、中智(CIIC)、SFN集团、Kelly Services以及米高蒲志国际(Michael Page International)均实现了两位数以上的增长。其中,来自中国的中智表现最为抢眼。中智在榜单前10名中,以35.15%的增长速度独步天下。在10亿美元以上的军团中,如果剔除怡安翰威特由于并购导致营业收入大幅增长的因素,中智的年度营业收入增长速度则是不遑多让,无出其右。中智以如此大规模的体量,实现了超过35%的强劲增长,从一个侧面反映出中国人力资源服务市场的潜力巨大,同时也表明其在中国人力资源服务市场的绝对领导地位无可撼动。

在经济缓慢而不均衡的复苏进程中,亚洲是全球经济增长的引擎,而中国为最突出的代表之一,表现在人力资源服务市场上就是,许多行业的用人需求自金融危机后开始出现了强劲反弹,甚至是报复性的增长。受此影响,在线招聘网站前程无忧(51Job)、104人力银行(104 Job Bank)的业绩都实现了快速上扬,年营业收入增收幅度分别高达45.67%和29.81%。

在入选今年榜单的4家中国企业中,全美测评(ATA)在规模和年度营业增收幅度都最小,但其增长态势仍然稳健。实际上,ATA选定了教育/培训产业的一个细分领域,目前已经在考试服务中占据中国市场的头把交椅,而且还在继续加强技术突破,其未来目标是成为考试服务领域的世界第一。尽管过去的两年ATA持续亏损,但其最新的年报显示,2010年第四季度净亏损已经大幅减少,从净利润指标来看,今年净利润为1,980万人民币(合300万美元),而上一财年亏损3,530万人民币,已经成功扭亏为盈。与全球领先的人才测评服务机构SHL的合作,也表明其未来寄望于在业务上有深度和广度的拓展。

随着人力资源服务市场的重心逐渐向新兴市场倾斜,中国作为新兴市场的偌大一员,将会吸引全球人力资源服务机构竞逐其中,中国企业的表现仍然值得高度期待。

整合深化与未来趋势

综观这两年的50强榜单,有一条非常明显的行业演进轨迹,那就是并购事件层出不穷,行业整合力度渐次加强。

表3 2010-2011年人力资源服务市场重大并购事件(部分)
时间 事件
2010.1 德科集团并购了总部位于美国的人力咨询和人才评鉴公司MPS Group。
2010.1 韬睿咨询与华信惠悦宣布正式完成合并,成为一家领先的全球咨询服务公司。
2010.1 肯耐珂萨收购Salary.com。
2010.1 CDI Corporation收购了L. Robert Kimball & Associates,同年12月,完成了对DSPCon公司的业务收购。
2010.1 Talent2 收购了Zapper Services Pte Ltd (Zapper Group)和Sugar International Ltd (Sugar Group),同年7月又收购了Origin HR。
2010.4 Harvey Nash Group以1,850万挪威克朗收购Bjerke & Luther 50.1%股权,继续拓展其在北欧的业务。
2010.4 On Assignment完成了对The Cambridge集团公司的收购,该公司是一家在医生、临床/科研和信息技术领域为企业提供人才派遣服务的供应商。2010年7月及2011年2月On Assignment公司又分别收购了Sharpstream和Valesta。
2010.6 Administaff Inc收购私营费用管理支持和软件提供商OneMind Connect Inc,Administaff 已于2011年3月开始更名为Insperity,以实现从专业的雇主组织向综合的商业绩效解决方案供应商的战略性转变。
2010.7 全球最大的保险经纪商怡安公司(AON)同意以49亿美元现金加股票交易的方式收购人力资源外包与咨询公司翰威特(Hewitt),拓展旗下为公司提供员工薪酬和福利顾问服务的部门。
2010.8 Monster完成了对雅虎旗下Yahoo! HotJobs的收购。同年12月,收购了韩国釜山的在线招聘服务供应商JobBusan。
2011.2 Chandler Macleod 收购 Ross Human Directions Limited超过90%的股权。
2011.5 Paychex收购ePlan Services,这是该公司继2010年12月收购SurePayroll后的又一举措。
2011.6 Taleo宣布以3,800万美元现金收购欧洲人才管理软件公司Jobpartner。
2011.7 任仕达和SFN集团联合宣布,双方已就任仕达现金购股方式完成对SFN集团收购一事达成最终协议,并可望于9月达成最终收购。通过此次并购,任仕达在北美的业务总量将达到46亿美元,一举成为北美市场上第3大的人力资源服务机构。

长期以来,人力资源服务虽然作为一个高端服务市场,但准入门槛通常不高,尤其是培训、猎头、咨询等领域。这也造成了该行业普遍小规模化、碎片化的分散式发展格局,但近两年来这一格局在发生改变。全球人力资源服务市场规模在2010年达到了3,564亿美元,全球前三强德科、万宝盛华、任仕达三者的规模总和占比就达到19.36%,而全球前10强的规模总和,其占比达到25.39%,行业集中度在加大。

2008年爆发的金融危机提供了一个行业整合的契机。在危机爆发前,全球经济形势“一片大好”,低集中度的人力资源服务市场聚集了大量的小型服务企业,其中相当部门并没有太强的核心竞争优势,但在总体经济的庇护下,仍然能成为利基(Niche)玩家。金融危机的爆发,将人力资源服务市场的需求打入谷底,大量企业不得不关停并转,在人才寻聘行业尤为明显。许多小型规模的、低竞争优势的企业不得不关门歇业,接受大浪淘沙的命运。同时也出现了一些优质的人力资源服务机构受经济冲击陷入困境的情况,大型人力资源服务企业则趁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以收购的方式低价吸纳优质资产,继续壮大规模,增强实力。还有些大型企业则实现了强强合并,如韬睿咨询与华信惠悦的联姻。另外,在最近任仕达宣布收购SFN集团之前,英国《每日邮报》今年6月份就披露,德科公司可能有计划收购英国公司Hays。

此外,人力资源服务市场的良好增长前景也已经吸引了许多私募股权机构的注意,它们以其资金和产业趋势洞察的优势开始对该市场做长期投资,也加入了收购大军。例如,去年进入50强榜单的COMFORCE Corporation在2010年11月由ABRY partners Affiliate收购并退市。2011年1月,在雇佣背景筛查、职业健康服务、申请者追踪系统、招募解决方案、技能和行为评估及企业税务咨询等方面提供服务的全球劳动力解决方案提供商 First Advantage被私募股权公司 Symphony Technology Group收购,该私募公司在战略上重点关注软件和服务,而First Advantage又在今年7月投资入股Workstream。英国的私募股权公司HgCapital就多次出没于人力资源服务市场,如2007年SHL公司在与HgCapital合作进行管理层收购(MBO)之后,从伦敦证交所摘牌。2010年3月,HgCapital又以1.11亿欧元收购全球领先的人才管理软件提供商达石(Stepstone Solutions)公司(1996年成立于挪威,在2000年于奥斯陆证交所上市后,又于2008年在伦敦证交所上市),并购后达石从伦敦证交所退市,5个月后HgCapital再以达石(Stepstone Solutions)公司名义收购全球领先的SaaS人才管理方案提供商太德软件(MrTed),2011年5月新公司宣布更名为Lumesse,这家公司也成为了人才管理解决方案全球领军企业。我们注意到,Lumesse也正在将全球领先的人才管理解决方案带入中国市场,相信这对于推动中国企业从人力资源管理到人才管理的转型必将起到巨大推动作用。

行业整合的大幕已经拉开,同时全球经济的不确定性犹存,因此人力资源服务市场的行业整合势必延续下去。而在行业深入整合的进程中,人力资源服务企业拥抱云计算和SaaS,或向综合服务供应商转型的特点也显露无疑。例如,ClickSoftware Technologies 通过收购AST 获得了SaaS服务能力。而Administaff更名为Insperity,一方面是从名字上区别于之前的市场认识,认为Administaff只是一家从事短期雇员服务的公司;另一方面,该公司加入了绩效管理、费用管理、技术服务、时间和出勤管理等新服务,旨在成为一家综合的商业绩效解决方案供应商,按其公司说法,“这是一个战略性的自然演变”。

展望人力资源服务市场,Datamonitor从全行业的研究角度认为:该行业还将继续增长,在2011-2015这未来5年中将以5%的年复合增长率发展,并在2015年底达到4,542亿美元的市场价值,创下行业历史新高。在2010年的人力资源服务市场版图中,来自亚太地区的贡献落后于北美和欧洲地区。但从现实的发展角度考虑,亚太地区在未来5年的贡献将会大幅增加。

当前全球经济还笼罩在重重疑云中,尤其是欧美发达经济体一直受累于居高不下的失业率和债务压力,对人力资源的发展形成了巨大牵制,而新兴市场如拉美、亚太地区则成为了资金的避风港与人力需求的制高点。根据全球裁员转职咨询机构挑战者(Challenger, Gray & Christmas)最新发布的数据,美国7月企业裁员人数达到最近16个月新高——7月总裁员数为66,414人次,与6月份的41,432人次相比增长了60.3%,与去年同期的41,676人次相比,也飙升了59.4%。欧洲情况也不容乐观,英国6月首次申请失业救济人数增加了2.45万,欧元区和欧盟27国6月失业情况尽管有所改观,失业率也分别高达9.9%和9.4%。

新兴市场则是另一道风景。例如,东南亚与太平洋地区的一些经济体中,失业率不但降到了危机前的水平,甚至还要更低。以中国来说,从2009下半年以来,整个2010年人力资源需求都处于井喷状态中。英国最大猎头公司Hays在2010年1月就计划在未来3年内将其在中国的顾问人数增加逾3倍,并在华开设更多办事处。如果以具体的企业行为来说,最近汇丰银行宣布拟到2013年裁减多达3万个工作岗位,但在亚洲和拉美快速增长的市场招聘则多达1.5万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然,在行业整合的奔流涌向新兴市场的现实下,未来是否会有过度投资的风险,还不得而知。但毫无疑问,未来数年,中国市场将成为全球人力资源服务市场的主要增长引擎,并会逐步发展成为全球最大的人力资源服务市场。今天,全球人力资源服务机构50强中,前10名企业全部已在中国设定办事机构并进行广泛的业务运作,这说明中国人力资源服务市场已经完全与国际接轨,成为中国开放度最高的行业之一。而且,越来越多全球领先的人力资源服务机构会陆续进入中国,角逐商机。尽管会带来新的竞争,但我们相信他们同时也会带来更多的先进技术、资金、管理理念,进而提升中国人力资源服务行业的整体竞争水平,并推动中国企业的人力资源管理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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