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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6工作制度,为何成为众矢之的?
2016年12月刊 聚焦

近日,58同城公司人力资源部以口头通知,要求员工实行“996”工作制,不能请假,并且没有任何补贴和加班费。消息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一些公司职员通过社交媒体表达了不满,同时这也将互联网公行业普遍的加班暗流摆在了台面上。“996”工作制是什么?为何会引起员工的“群情激愤”?在互联网行业,“996”工作制是否能够包治百病,还是一剂自食其果的苦药?

“996”工作制度为何成为众矢之的

如果你还没有听说过“996”工作制度,那说明你距离过度加班还很远。“996”工作制是指工作日早上9点上班,晚上9点下班,每周工作6天,每天工作12小时,一周工作时间将达到72小时,这远远高于每周工作40小时的工作制度。在蓬勃发展的互联网行业背后,加班无疑是无法绕过的重要话题。在双十一时,阿里巴巴的大楼整夜灯火辉煌;在聚集了一大批中国顶尖科技公司的北京五道口,常常在深夜见到刚刚下班的年轻人。为何此次58同城的加班令招来了满城的“口诛笔伐”,原因何在?

细细分析,在58同城的口头通知中,为了配合季节性的业务高峰,告知员工都要按照“996”的工作制度来执行,并且没有任何补贴和加班费。这无疑是引起员工反感的重要原因之一;其次,虽然由于业务原因,但是管理层没有进行任何的沟通与安抚,只是把这当作是一种例行公事的通知,并没有考虑到员工的情绪,因此更无法自上而下地达成一致性。更有业内人士指出,58同城此举有“变相裁员”的可能性,当然这也出于猜想,并没有任何新闻指出58 和赶集合并之后要进行裁员。

在沸沸扬扬的讨论之后, 在58同城对外进行的官方解释中说到:”个别部门实施“996工作制”,比如销售部门,并不要求所有的员工都加班。公司并不会强制要求所有人一定要按照“996”的规定来安排工作,公司倡导各部门不断提升管理能力和工作效率,合理安排工作,而不是靠延长工作时间采用“996”的强行规定来管理员工。“

然而,按照996工作制上班,并且没有任何补助,这显然不符合劳动法规定,按照劳动法相关规定,在保障劳动者身体健康的条件下,延长工作时间每日不得超过3小时,每月不得超过36小时。在员工存在超时加班的情况下,即使是员工乐意自愿的,企业仍然会存在一定的用工风险,包括劳动监察检查的风险、被通报批评和被罚款的风险、被举报的风险及仲裁和诉讼的风险。

但是,由于58同城对于“996工作制”都是口头通知,没有印发书面文件,也没有在内部发送任何相关的邮件。因此,有关法律专业人士认为,58同城的做法完全违反了劳动法的规定,现在的问题只是如何取证,面对这种局面,员工并不是无能为力。据相关人士透露:

“‘996工作制’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关键看是否强制实施,若要求所有员工必须遵守,则不仅加班总时长超出了法律规定,而且也没有经过协商环节。”中国互联网协会信用评价中心法律顾问、中国政法大学知识产权中心特约研究员赵占领表示,尽管58同城官方强调此举为各部门灵活调整,并非强制,但如果企业对员工在奖金、考核等方面根据加班与否给予不同待遇,或通过间接方式迫使员工遵守,同样涉嫌违法。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若用人单位安排加班不支付加班费,劳动行政部门可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50%~100%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此外,员工可以通过劳动监察部门投诉。

从不敢怒不敢言转变为敢怒敢言,很多58同城的员工表示,虽然自己也很不满,但迫于生活压力,并不敢轻易辞职,也不敢轻易与雇主对簿公堂。这是一种现实与理想之间的矛盾,被动加班已经成为一种趋势,当加班与否与KPI 结合,在这种高压、严苛的KPI 考核之下,员工能否带着激情来上班?他带来的服务是否能够打动客户的心?员工在工作压力之下,其实在与企业貌合神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996”工作制度的背后折射出的是什么?

2015年,一份《白领8小时生存质量调研》报告显示,仅有28.6%的白领表示“不需要加班”,IT、通信、电子、互联网行业的白领平均每周加班时间则高达9.3小时。“996工作制”也不是新鲜词,有11%的白领基本处于“996”的工作模式中,并且这个比例不断扩大。

日前,更有加强版本的“996 ”工作制出现,在浪潮公司“奋进者”选拔计划的一张PPT上写道:申请成为公司的奋进者,自愿放弃所有带薪年休假,自愿进行非指令性加班、自愿每天工作12个小时、每周工作6天,除此之外,春节、国庆等大假期还需随叫随到,无条件加班……让人惊讶之余,这也显示出一些企业仍然处于传统工业时代的企业管理之中,将企业利润视为中心。虽然,互联网思维、新的管理趋势被企业管理者不断提及,但是在实际企业管理中,这些仍然被置之脑后。

虽然加班文化被一再诟病,例如,无效加班不仅造成效率低下,没有任何意义,无益于企业的创新发展,并且给员工施加了过多压力,也会影响员工的敬业度和满意度。很多互联网公司深知这点,并没有摒弃这一文化,原因大致上三点。

首先,企业仍处在创业的阶段,仍然处于艰苦奋斗的阶段,产品也处于不断打磨的阶段,需要员工在此阶段攻克一些难题,获得生存;第二,中国互联网行业的竞争在不断加剧和升级,经营者们在竞争的红海中无法快速通过创新的产品来建立竞争壁垒和达成垄断,绝大多数企业依赖资本、人力、扩张渠道,来迅速建立市场规模,这就导致大打人海战术;最后,在一些新成立的部门,面临的事情与挑战也比较多,因此加班文化也就无法避免。

在美国硅谷的科技公司中,平均的工作时间也并不比国内的互联网公司短。例如,谷歌的平均工作时间并非如很多人以为的“完美8小时工作制”。根据Quora上的回答,工程师的平均工时为每天9-10个小时,一些中高层领导者可能会“加班”到11多个小时。但是谷歌连续6年蝉联《福布斯最佳雇主排行榜》榜首,其支付的薪资也并非最高,但其提供了令人羡慕的各种福利、工作环境,虽然曾经有业内人士评论科技公司为了让员工的工作时间更长,所以在公司提供了优厚的福利、食物、娱乐设施等等,但更为重要的是,谷歌在内部推行的高效协作、透明的沟通、积极的文化以及9-10小时的工作时间中包括的20%的自由工作时间,这20%的自由工作时间可以让员工自由发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可见,让员工在公司呆的更长,谷歌的做法更加高明也利于企业与员工双方目标的实现。相形之下,如果仅仅是加班,却并没有为员工带来任何成就感,且给员工的生活、健康带来了很多负面影响,这种加班所带来的效益也并不长远。

加班文化,是否是一剂万灵药?

在一场人力资源论坛中,一位曾经在外企工作的资深人力资源管理者就加班问题也遭遇一次挑战,原来她深信工作与生活要泾渭分明,绝不接受加班,但是由于去年换了一份工作来到了一家民企,进入半年后,感到非常的痛苦,一方面由于不熟悉内部的文化、沟通方式等情况;另外也是因为工作与生活的不平衡,在新的职位中需要加班,这让她感到度日如年,但是情况并没有慢慢变坏,她并没有离开这家公司,那是因为在她身边的年轻的同事为了达到目标所迸发出来的拼搏让她为之动容,并且团队间的高效协作、温暖的文化也让她觉得虽然很辛苦却很值得。

因此,企业在一些阶段不得不加班,但是这种加班并不是毫无协作、仅仅是拖延时间的一种“磨洋工”,而是需要其他制度的配合,让员工在加班过程中,得到一种成就感,感受到个人目标和团队目标紧密相连的一种使命感,让员工觉得这种奋斗与付出可以得到应有的回报,在加班过程中,员工的感受、员工得到的认可、员工应得的回报应该得到足够的重视。

不管在国内或是在国外,加班不可能绝对禁止,在短时间内,它可以是一剂强心剂,为了达到某一个阶段的目标,为了突破某一个桎梏,但如果分明是企业在战略、产品功能、管理执行上等出了问题,却希望通过加班来解决,这无疑将加班看成了一剂万灵药。对症下药才是需要急需解决的问题。

工作与生活的平衡,是一门智慧

一名成功的创业者曾经说,他毕业之后,在一家国企任职,仅仅两年之后他就离开了这家企业,因为他已经看到了他未来十年后的样子,他为什么要把宝贵的生命花费在这些无趣且没有给生命带来任何增值的事情上。于是他辞职去追寻他热爱的事业,他在钟爱的事业上废寝忘食,走到了人生的巅峰。在对待职业发展方面,他说:“你需要规划好,有多少时间是需要一定花费在工作上,有多少时间需要花费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上的,然后这些工作能否为你喜欢的事情带来增值,他们之间能否达到融合。”

选择公司和选择伴侣有相似的地方,只有双方达到默契,才能长久相处。当你选择进入一家企业之前,你需要提前知道这家公司的文化,沟通风格,公司处于什么样的发展状态,如果风格不相契合,最终将会分道扬镳。当职场的天秤慢慢从企业转向员工,人才成为重要的资产,简单粗暴式的加班已经无法吸引到人才,尤其是优秀的新生代人才,更无法实现突破创新。企业动辄将创新挂在嘴边,当遇到加班这件事情时,是否想过一种以更加人性化的方式去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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