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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姆·库克MIT毕业演讲:技术没有意图,而人有
2017-06-12 打印本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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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6月9日,苹果公司首席执行官蒂姆·库克(Tim Cook)在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毕业典礼上发表演讲。

演讲中,库克表示自己毕业后,花了十五年才找到了想要的目标和答案。他分享了自己的人生路程,他担心人类像计算机一样思考,失却了价值观和同情心,不顾后果。他说,如果说科学就是探索黑暗,那么人性就是黑暗中的蜡烛,照亮我们走过的道路,以及前方潜伏的危险。他希望即将踏入社会的毕业生们,更要将技术注入更多的人文气息,帮助全人类,服务全人类。

以下为演讲全文:

大家好!

谢谢。祝贺2017届毕业生。特别要感谢米勒德董事长、莱夫校长、杰出的全体教师、校董会成员,以及1967届的校友。在这个美妙而重大的日子,能和你们的家人、朋友一起来到这里,我感到非常荣幸。

MIT和苹果有很多共通之处。我们都热爱难题;都热爱寻找新想法,尤其是宏大的想法,可以改变世界的想法。MIT有着光荣的恶作剧传统,大家称之为“黑”(hack)。

这些年来,你们拿出过很多杰作。我永远想不明白,MIT的学生们是怎么把“火星车”送到克莱斯奇大礼堂(Kresge Oval),又是怎么让一个螺旋桨小帽飞到礼堂圆顶上方。显然,美国总统的Twitter账户也被你们接管了。凌晨3点发推这种事,只有大学生干得出来。

我很高兴能来到这里,你们有那么多值得骄傲的事情。但当大家离开校园,踏上人生下一段旅途,将来肯定会有这样的时候:你们开始自问,“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目标是什么?”“我的目标是什么?”我自己15年才找到答案。今天,我来谈谈我的历程,也许能为大家节省一些时间。

我的思想斗争很早就开始了。高中时我以为,如果能回答“长大想干什么”这个问题,就找到了人生的目标。

但事实并非如此,大学时我以为,选了专业就是找到了目标。后来,我想,也许找到了好工作,就找到了目标。再后来,也许再晋升几次就找到了。但也没用。

我不断地说服自己:就在眼前了,下一个拐角就是。

我被撕成两半,一半奔向下一个成果,一半不断地自问:“难道这就是全部?”为此,我去杜克大学读研,试图寻找答案。我试过冥想,在宗教中寻求过指引。我阅读伟大哲学家与作家的书籍。年少时候,我可能还试验过Windows PC,很明显,那也没有奏效。

走过许多曲折和弯路,终于在20年前,不断求索的我进入了苹果。当时,这是一家正在为生存而挣扎的公司。

史蒂夫·乔布斯刚回归,发起了“不同凡想”(Think Different)宣传活动。他想发动那些疯狂的人类——特立独行的人、反叛的人、制造麻烦的人、不合群的人,让他们创造出最好的东西。他知道,如果做到,我们就能改变世界。

在那之前,我从未遇到过如此令我激动的领袖,也从未遇到过哪家公司有如此明确且难以抗拒的目标:服务全人类。在那一刻,在经历了15年的追寻后,我突然有了答案。

我终于有了一种与之契合的感觉,这家公司,将充满挑战性和前沿的工作与伟大的目标结合在一起;而跟我契合的这位领袖,相信尚未存在的技术、相信这些技术能重塑未来。我也与自己达成一致,与我内心深处服务于更高目标的渴望契合在一起。

当然,当时的我对这些并不全然自知,只是庆幸放下了一个心理上的包袱。但回顾过往,一切都明晰起来。如果我效力的公司本身都没有明确的目标,那么我也绝对找不到自己的目标。

史蒂夫和苹果解放了我,让我全身心投入自己的工作,拥抱使命,将其变成自己的使命。我如何才能服务全人类?这是人生*大、最重要的问题。若你服务的事业大于自我私利,就能找到意义、找到目标。所以我希望,从今天起,大家能带上这样一个问题:我如何才能服务全人类?

好消息是,今天大家能站在这里,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在MIT,大家都见识了科学与技术改变世界的力量。因为这座校园里的发明,几十亿人都过上了更健康、更丰富、更充实的生活。

要想解决当今世界面临的领先的难题,从癌症到气候变化,再到教育不平等,技术都会助我们一臂之力。但光靠技术还不能解决全部的问题。有时候,它也会成为问题本身。

去年,我有幸见到了教皇方济各。这是我有生以来最不可思议的一次会面。他是这样个人——他在贫民窟抚慰贫苦民众的时间,多过他会见国家元首的时间。说来可能令大家吃惊,他对技术也有着难以置信的丰富了解。

对于技术,他明显作过深刻的思考:它的机遇、它的风险、它的伦理道德。见面时他所谈论的,基本是我们多么关注苹果。但他也用一种全新而有力的方式,表达了一种共同的担忧:我们从未掌握过如此强大的、能影响全人类的力量,但没有什么能确保这种力量的明智使用,他是这样说的。

如今,技术已经融入生活的各方面。大多时候,它都有积极向善的力量。但它潜在的负面后果也在迅速传播,并且不断渗透。安全威胁、隐私威胁、假新闻,以及反社交的社交媒体。

有时候,为了增进联络而发明的技术反而会造成疏离。技术有成就伟大的能力,但这不是它的意图。技术本身没有意图。意图需要我们所有人来补充,需要我们的价值观,我们对家人、邻里和社群的奉献,我们对美的热爱,我们的信念,所有信仰都是相通的,我们的正直、我们的善良也是相通的。

我不担心人工智能会让计算机像人类一样思考。我更担心人类像计算机一样思考,失却了价值观和同情心,罔顾后果。这是我需要大家帮助预防的。如果说科学就是探索黑暗,那么人性就是黑暗中的蜡烛,照亮我们走过的道路,以及前方潜伏的危险。

史蒂夫曾说,光是技术本身还不足以成事。真正涤荡人心的,是与文艺、人性相关联的技术。如果你做什么都以人为本,就可以引爆巨大的影响。由此产生的,将是出允许盲人跑马拉松的iPhone、监测心脏病发作征兆的Apple Watch,以及帮助自闭症儿童与世界交互的iPad。简而言之,就是注入了价值观的技术,它们让所有人都能共同进步。

不论大家做什么,不论苹果公司做什么,我们必须在其中倾注自己与生俱来的人性。这是一项重大的责任,但也包含着广阔的机遇。我很乐观,因为我相信你们这代人,相信你们的激情,相信你们服务全人类的征程。我们都指望着你们。

现在,社会上有很多事情交织在一起,使人产生厌弃之心。互联网促成就了那么多事,惠及那么多人,但同样可能丧失基本的道德准则,成为狭隘与负面横行的地方。

不要被这些杂音所打扰。不要被一己之私拌住脚步。不要听信那些愤青的话,更不要成为他们。衡量自己对人类的影响,其标准不在于点赞有多少,而在于触动了多少人的生命;不在于人气有多高,而在于你们服务的人。

我发现,当我不再关心别人的目光时,我的生活开阔许多。你们也会有同样的感受。要专注于真正重要的事。有时,你们服务全人类的决心会受到考验。请做好应对的准备。人们会劝你,告诉你不要将同情心带入职场。大家不要接受这种误导。

在几年前的一场股东会议上,针对苹果对环保的投资,以及对环保事业倾注的精力,有人提出质疑。他要求我承诺,将来只投资那些投资回报合理的绿色倡议。我试着给出正式的回应。

我说,苹果做的很多事情,比如无障碍使用,都不以投资回报为准绳。我们之所以做一些事,是因为义不容辞,保护环境就是很好的例子。但他还是咄咄相逼。我火冒三丈,当场告诉他,如果你不接受我们的立场,就不该持有苹果股票。

如果你坚信自己的事业是对的,你就敢于坚持自己的立场。看到问题或不公时,要有舍我其谁的勇气。走出校园之后,请用你们的头脑、双手和你们的心灵,创建比一己之私更加伟大的事业。要时刻记住,再没有比这更大的理念。

马丁·路德·金博士曾说,“所有生命相互联结,同呼吸共命运。”

如果你们将这个理念奉为标杆,如果你们能立足于技术与人性,如果你们尽己所能,创造最好的东西,服务于所有人,而不是其中某些人,那么全人类都因此有了指望。

谢谢大家,祝贺2017届毕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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