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
这是我要形容通用在康涅狄格州费尔菲尔德的总部时脑袋里涌现的第一个词。两座现代化的低层办公楼，周围有树木和平整的草地环绕。有品位、含蓄而严肃。在许多方面，这幢大厦体现了管理学大师彼得·德鲁克（Peter Drucker）的论点——一个经营良好的工厂的标志就是没有噪音。在他的经典著作《有效执行者》中，德鲁克说早在他做咨询师的时候就明白了一个无聊的工厂就是经营良好的工厂。戏剧化和兴奋是管理糟糕的标志。
按照这个标准，虽然费尔菲尔德还不是个工厂，通用总部低调的气氛明显符合它作为世界上最成功的公司之一的身份。每个来访者在安全门口刷卡、停车，走过花坛进入主楼大门，都不由自主地感到平静安宁。但是，这绝不是鬼镇。有很多上流社会的熙熙攘攘，电话在远处响，员工来来往往。工作正在进行，但是进行得具有尊严和职业礼貌。乘电梯到三楼，来访者会融入一个无声的世界，厚厚的米色地毯，墙被刷成安详的土色，上面挂着著名艺术家画的田园油画。如今，来客可以徜徉长长的走廊，连一丝不和谐的声音或者高声都不会碰到。
我说“如今”是因为就在几年前来客还很有可能碰到通用像爱尔兰凿子一样的声音令人震耳欲聋。杰克·韦尔奇在通用这座“工厂”时，德鲁克的原则被抛诸脑后。2001年9月杰克退休之后，在三层上班的同事们评价说情况不同了。他们并不是在批评新的总裁杰弗里·伊梅尔特；他们是说杰克·韦尔奇一冲进或冲出办公楼时就出现的那种噪音和热闹突然消失了。
以前，逗留特别是离开时都能听到杰克正在吼最后一分钟指示：“小罗，别忘了……”“小罗，一定要……”“小罗，你把……放下了吗？”我不用离开我的书桌就能听到他的声音，即使他已经走出半栋楼那么远了。最后我会不得不给办公室靠近电梯的同事打电话，问，“他刚才说什么了？”
这种骚动会持续一路，直到电梯来，而且往往电梯门关时他的话还没说完：“小罗，别忘了……”然后就是安静（或许从电梯门后面还会传来模糊不清的声音“送复印件”）。
噪音是杰克·韦尔奇高能量管理方式的副产品。他一点也不害羞地跟朋友和合作者打招呼，给予赞扬，直言批评，发出命令，提问题——而且往往几乎是一口气完成的。噪音对每个杰克接触的人来说是一种刺激，也是一种方法，轰掉通用令人沉闷的平静，以免沦为被动和昏昏欲睡。没人能够在杰克·韦尔奇的注视下入睡。没门。 |
